9 月 10 日至 11 日,iThome KubeSummit 2026 在臺北文創舉行。今年大會的主題是「從 Cloud Native 到 AI Native,定義 AI 原生時代的基礎架構」。如果只看標題,很容易把它理解成 Kubernetes 因應生成式 AI 熱潮的一次技術擴張:GPU 要如何調度、模型如何部署、推論服務如何擴充。然而從兩天的議程內容來看,真正值得注意的並不只是 AI 工作負載開始進入 Kubernetes,而是企業 IT 的「使用者」正在發生變化。
過去十年的 Cloud Native,核心是讓應用程式逐步與底層基礎設施解耦。容器和 Kubernetes 把運算、網路與儲存抽象成可以宣告、調度與自動化管理的資源,開發者不再需要知道服務最後落在哪一臺實體機器。到了 Agentic AI 時代,企業面對的是另一種新的抽象化需求:一個可以自行拆解任務、尋找資訊、呼叫工具甚至執行動作的 Agent,不應該被迫理解企業底下每一套資料庫、每一條 ETL Pipeline、每一個 Legacy System 的細節。
這也是今年 KubeSummit 變化最明顯之處。議程中除了大規模叢集、平台工程與雲原生安全,也出現 AI Agent、GPU 資源治理、自主維運與多 AI 應用等議題。Kubernetes 的角色,開始從「承載應用程式的平台」,往「承載 Agent 與 AI 服務的平台」延伸。但當 Agent 真正開始工作,企業很快就會發現,算力與模型只是第一層問題;更棘手的,是如何讓 AI 進入公司自己累積數十年的資料世界。
圖/活動現場
Data Agent 把企業資料的老問題重新暴露出來
通用大型語言模型掌握的是公開世界的知識,真正形成一家企業差異化能力的資訊,卻大多存在企業自己的系統裡。客戶資料在 CRM,訂單在 ERP,交易可能存在 Oracle 或大型主機,營運資料散落於 PostgreSQL、SQL Server、Data Warehouse、Data Lake,製造業還有 MES、IoT、設備與工廠系統。這些系統多半不是為 AI 而設計,卻正是企業最希望 AI 能理解與使用的資料來源。
因此,寬橋今年在 KubeSummit 2026 談 AI Ready Data Platform,與其說是追隨生成式 AI 熱潮跨入新市場,不如說更像是其原有技術路線的延伸:從 Kubernetes 與企業系統底層一路往上,碰到資料,再碰到 Agent。
這一點也反映在寬橋今年於 KubeSummit 的議程安排。三個主要主題分別落在基礎設施(Infrastructure)、安全(Security)與資料(Data):自動化私有雲基礎設施處理資源如何被快速供應;K8s Workload 零信任防護處理工作負載在執行階段究竟做了什麼;AI Ready 資料平台則進一步處理 Agent 與 AI 應用如何取得企業資料。三個議題分開看各自屬於不同技術領域,放在 Agentic AI 的企業架構中,卻恰好形成從運算資源、執行安全到資料存取的一條完整鏈條。
其中,「用 Kubernetes 打造 AI Ready 的資料平台」 工作坊直接把場景放在 Oracle、MySQL、PostgreSQL 等異質資料來源共存的企業環境。寬橋提出的 Plasma 並不要求企業先把所有資料搬到新的儲存平臺,而是嘗試在既有資料來源之上建立跨系統查詢、資料整理與治理能力,再把這些資料提供給 AI 使用。這個出發點之所以值得注意,不在於「資料不用搬」本身有多新,而在於它對應了大型企業最現實的限制:企業不可能因為 AI 出現,就把數十年的資料基礎建設全部推翻重來。
圖/台灣業者
AI Ready 的重點,可能不再是把資料集中到同一個地方
過去二十多年,企業資料架構的演進,很大程度圍繞著「集中」這件事。Data Warehouse 希望建立一致的分析來源,Hadoop 與 Data Lake 試圖容納更多類型與規模的資料,Lakehouse 再嘗試整合不同工作負載。每一代架構都有其合理性,但大型企業發展到今天,真實環境通常不是單一架構取代另一個,而是多代系統並存。
一家金融機構可能同時有大型主機、Oracle、DB2、SQL Server、Data Warehouse、Data Lake 與近年的雲端分析環境;製造業則還要加上 ERP、MES、IoT 與不同工廠的資料庫。這些系統有些確實老舊,卻同時承載最關鍵的客戶、交易、製造與供應鏈資料。生成式 AI 並不會讓它們失去價值,反而讓企業更迫切地想使用其中的資料。
若每一個新的 AI Use Case 都要求先建立新的資料副本、新的 ETL Pipeline 與新的 AI Data Store,最後很可能只是在既有資料孤島旁邊,再建立另一座 AI 孤島。從這個角度看,Plasma 真正值得觀察的並不是它能不能再建立一座新的資料平臺,而是它是否有機會成為既有 Data Estate 與上層 Agent 之間的中介層。
依照寬橋目前公開的 Plasma 產品資訊,平台提供跨資料來源存取、View、Materialized View、排程、Data Product、Data Catalog 與 Atomic 資料流程等能力。這些功能放在傳統 Data Engineering 市場並不陌生,但在 Agentic AI 的脈絡下,可以被重新理解成另一個問題:如何把散落在底層系統中的資料,逐步整理成上層 Agent 能發現、理解與使用的「企業資料能力」。
這與「把哪些資料搬給 AI」是不同的架構思考。前者以複製和集中為中心;後者關注的是 Agent 在特定身分、任務與權限下,可以使用哪些企業資料,以及這些資料代表什麼。這也意味著 AI Ready 不一定等於把所有資料集中到同一個地方,真正重要的可能是資料能否在不破壞既有系統的前提下,具有足夠的邏輯通透性。
對 Plasma 而言,這也會是下一階段能否真正形成差異化的關鍵。若平台只停留在跨資料源查詢與資料整合,它面對的是一個早已成熟且競爭激烈的市場;但如果能進一步把企業資料的來源、關係、語意、規則、權限與使用脈絡逐步轉化成機器可理解的 Enterprise Context,它才有可能從 Data Integration Platform 往 Agent-ready Data Infrastructure 移動。
從 Cloud Native 到 AI Native,下一個被抽象化的可能是企業能力
回頭看 KubeSummit 2026,今年真正值得留意的變化,或許並不是 Kubernetes 又多承載了一種工作負載,而是企業 IT 抽象化的邊界再次往上移。
Cloud Native 時代解決的是應用程式與基礎設施(Infrastructure)的關係。伺服器(Server)、儲存(Storage)、網路(Network)被逐步包裝成平臺能力,開發者不再需要理解所有底層細節。Agentic AI 時代,企業接下來面對的,可能是類似但更複雜的工程:如何把散落在資料庫、Data Lake、API、文件與 Legacy System 裡的資料與業務邏輯,逐漸抽象成 Agent 可以安全理解與使用的企業能力。
未來一個成熟的企業 Agent,理想上不需要知道資料實際存放在 Oracle、PostgreSQL 還是哪一套 Data Lake;它真正需要知道的是企業提供哪些可信任的資料能力,這些能力代表什麼,在目前的身分與任務下能否使用,以及應該透過什麼方式取得。
這也是寬橋這次在 KubeSummit 2026 所呈現的技術路線值得觀察之處。從早年的微服務與 Kubernetes,到 Data Mesh、即時資料供應,再到今天的 AI Ready Data Platform,它所面對的問題其實沒有完全改變:都是在處理「上層的新型態應用,如何在不推翻底層既有系統的情況下,取得需要的基礎能力」。
Zhaoyan Sun, Jiayi Wang, Xinyang Zhao, Jiachi Wang, Guoliang Li —〈資料代理:協調 Data+AI 生態系統的整體架構〉(Data Agent: A Holistic Architecture for Orchestrating Data+AI Ecosystems,2025) https://arxiv.org/abs/2507.01599
Yuyu Luo, Guoliang Li, Ju Fan, Nan Tang —〈資料代理:能力分級、技術現況與開放問題〉(Data Agents: Levels, State of the Art, and Open Problems,2026) https://arxiv.org/abs/2602.04261
Ruiying Ma et al. —〈AI Agent 能回答你的資料問題嗎?Data Agent 基準測試〉(Can AI Agents Answer Your Data Questions? A Benchmark for Data Agents,2026) https://arxiv.org/abs/2603.2057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