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州議會於上週通過一項名為Senate Bill 690（SB 690）的隱私法案，該法案旨在遏止針對小型企業的濫訴行為。然而，隱私權倡議者擔憂，這項由科技巨頭大力遊說的法案，實質上將削弱消費者的權益，並協助大型科技公司規避因數據追蹤而面臨的巨額賠償。

SB 690 法案被批評為「在薩克拉門託（Sacramento）上演的基層運動造假術（astroturfing）」。Meta、亞馬遜（Amazon）、Google 和 X 公司等科技巨頭均對該法案表示支持，而美國公民自由聯盟（ACLU）、Tech Oversight Project 和 National Consumer Law Center 等隱私權倡議團體則強烈反對。倡議者警告，這項由科技業遊說者主導的法案，剝奪了個人消費者就追蹤裝置違規行為提起訴訟的權利，並將獨家執法權交由資源不足的檢察長辦公室。

隱私法修訂爭議：從電話竊聽到網路追蹤

爭議核心源於加州隱私權法（California Invasion of Privacy Act, CIPA）。這是一部最初於1967年制定，旨在規範電話竊聽行為的法律。2015年，CIPA 經過修訂，禁止未經法院命令或同意，擅自安裝或使用「筆型記錄器」或「陷阱與追蹤裝置」。此後，律師們主張，現代網站上的追蹤工具，例如 Google分析（Google Analytics）或 Meta Pixel 等常用的網站訪客追蹤工具，功能上等同於數位「筆型記錄器」，導致大量針對企業的訴訟，指控其未經同意記錄 IP 位址。

過去四年來，已有超過 4,000 件 CIPA 訴訟針對小型企業提起，還有數千封求償信函。CIPA 法案規定每項違規行為強制處以 5,000 美元罰款，且原告無需證明實際損害。這使得小型企業僅因使用常見的網站附加元件，就面臨巨大法律風險。例如，《洛杉磯時報》曾因類似的網站追蹤指控，支付 385 萬美元達成集體訴訟和解。大型科技公司如亞馬遜和 Meta 也經常面臨 CIPA 相關指控。美國聯邦地區法院法官文斯·查布里亞（Vince Chhabria）曾於2025年10月指出，將 1967 年的 CIPA 應用於現代網路技術，簡直是「一團糟」。

科技巨頭策略性推動修法

Alliance for Legal Fairness 於2024年成立，專門為推動 CIPA 改革和 SB 690 法案而生。該組織在今年頭兩個立法季度，投入超過 23.4 萬美元於遊說活動。倡議團體引用政策分析師馬特·施瓦茨（Matt Schwartz）的觀點，他表示，大型科技公司常將較小的組織作為「發言人」進行遊說，這使得外界難以辨識立法努力的真正受益者。包括 Meta、X 公司、亞馬遜、奇波雷墨西哥燒烤（Chipotle）、萬事達卡（Mastercard）和 Chick-fil-A 等公司，合計在薩克拉門託投入數百萬美元進行遊說。

SB 690 法案的關鍵爭議點在於其回溯條款和修改後的執行規定。法案中的兩年回溯條款可能影響重要的隱私權案件，例如 Frasco v. Flo Health Inc. 一案。該案中，Meta 因未經同意收集生殖健康數據而被認定需負責任，可能面臨高達 80 億美元的賠償。隱私權倡議者珍娜·謝爾曼（Jenna Sherman）批評，加州本應在科技監管方面領先，但 SB 690 卻適得其反，使企業更容易監控民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