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期中東地區衝突導致油價飆升，全球經濟正經歷一場令人不安的「1970年代倒帶」感，各國汽油、柴油及航空燃油成本隨之攀高，也升高了停滯性通膨捲土重來的威脅。然而，專家指出，歷經1970年代兩次石油危機的洗禮，全球經濟已透過能源政策調整與結構轉型，對此類衝擊展現更強的韌性。

當前的油價衝擊源於美國與以色列自2月28日發動的攻擊，導致伊朗實質關閉了關鍵的荷莫茲海峽（Strait of Hormuz）。此海峽曾是全球每日2,000萬桶原油（約佔全球產量五分之一）的運輸要道，關閉後導致全球每日約1,500萬桶原油供應短缺，佔全球日產量的15%。

1970年代教訓：能源效率與多元化發展

回顧1970年代，石油危機肇因於1973年的贖罪日戰爭（Yom Kippur War）以及1979年的伊朗革命。當時各國為應對劇烈的油價震盪，積極推動能源效率提升、降低對中東石油的依賴、建立戰略儲油，並開發替代能源。例如，美國總統尼克森（Richard Nixon）曾呼籲國民節約用油，甚至建議加油站週末停止營業，國會最終將全國最高速限訂為每小時55英里。其他國家也採行類似措施，如英國實施每週三日工時制，法國要求辦公室夜間關燈，日本則推動「省能法」強制能源效率規範，並鼓勵液化天然氣與核能發展。

這些努力已見成效。1973年，石油佔全球能源供應的46%，但到了2023年已降至30%。美國也因頁岩油革命，在2019年轉為石油淨出口國，其石油產量從2008年的每日500萬桶，大幅增至去年的每日1,360萬桶。此外，美國早在1978年便立法禁止在發電廠使用石油，使得目前除了偏遠地區外，幾乎不再使用石油發電。自1975年起實施的燃油經濟性標準，也讓美國汽車的平均燃油效率從1975年車款的每加侖13.1英里，提升至2023年車款的27.1英里。

全球協調與貨幣政策的演進

為應對能源衝擊，各國在1975年成立了國際能源總署（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, IEA），旨在協調全球能源政策。上個月，國際能源總署的32個成員國即已達成協議，同意釋出4億桶戰略石油儲備，其中美國戰略石油儲備（U.S. Strategic Petroleum Reserve）貢獻了1.72億桶。

另一方面，各國央行從1970年代的經驗中學習到，若為保護經濟免受油價衝擊而降息，反而可能加劇通膨。紐約大學全球事務中心（New York University’s Center for Global Affairs）研究教授Amy Myers Jaffe表示：「我們現在已經有數十年應對此類石油衝擊的經驗。」達拉斯聯邦準備銀行能源與經濟中心（Federal Reserve Bank of Dallas’ Center for Energy and the Economy）主任Lutz Kilian也指出：「1970年代的教訓是，降低利率刺激經濟的善意政策，恐會無意間再度引發通膨。」

挑戰猶存：運輸業仍高度依賴石油

儘管全球經濟對石油衝擊的韌性已顯著提升，芝加哥大學能源政策研究所（University of Chicago’s Energy Policy Institute）執行董事Sam Ori仍強調：「石油仍是主宰，是美國經濟的第一大燃料。」他指出，美國經濟中汽車、飛機、卡車與船舶等運輸工具，其近90%的能源仍來自石油，而石油價格在全球市場中制定，任何地區的供應中斷都會影響全球價格。Sam Ori認為，美國總統川普（Donald Trump）任內的某些政策，例如終止電動車（EV）購車消費抵免及弱化燃油經濟性標準，恐將阻礙進一步降低石油依賴的努力。